狂情不死

颠覆海与天。

他在冷风里点烟,悠悠漫漫、影影绰绰,从不发苦发难,有时和过路的孩子说说俏皮话,“您见过一个人没有?他很年轻,是个美男子,又也许老态龙钟了……”有时,又带着悲剧式的贵族气质,缄默不言。

特里斯坦与兰斯洛特。

特里斯坦谈起他的降生,如何不被祝福,母子俩又如何遭遇非人迫害,他又如何获得大气与宽容的美名:从不向周围诉求什么。特里斯坦与兰斯洛特携手共进酒馆,那时他们的大战已然告罄,并且亲密如手足;他们就在一个昏朦的角落舒展疲乏的四肢,聊起法兰西、艺术与哲思,也听见少年们在传颂兰斯洛特骑士的光辉事迹,他是如何在亚瑟王的朝廷里一展神通,因此获得那位国王无限的赞誉。特里斯坦哈哈一笑,说,您不愧为享誉天下的第一骑士。可惜我没有将竖琴带在身边,无法借着酒兴为您来一曲了。特里斯坦灌下好几杯酒,又甜蜜,又欢欣;兰斯洛特骑士的的处境也并不乐观,由此,他放下一贯善于察言观色的从容,又迷糊又热切地揽过友人,最最真情的两位骑士...

凯与斯莉。

“……世俗的凯西,平凡的凯西,空想家的凯西……真的,凯,你亲手荒废了这么多,又把他们挨个儿赶走……谁来为你好容易成为水鬼的盛大仪式献上鲜花?谁来把你愤世嫉俗的滔滔演讲装进口袋里?晃晃脑袋,跺跺脚,你只剩下一杯廉价的英式红茶在手上。”
——斯嘉丽予凯。
又,我十分之九领会到你的心意,为你今后过于迫切地推翻自己的宏伟殿堂,保有一分,你慢些。
凯回来了,剪短了头发,精简了衣裳,来到河边喝下一捧又一捧的清冽,喝到了迷梦中的纽约。她又想方设法利用花汁给亲爱的威士忌女郎写信,告诉她,我一直不知疲倦,永不停歇,年轻焕发;今后也要怀揣着热切的野心,去拜访你们。替我向莱恩湖的遗子问声好。
一周后她就真的去了趟爱丁堡,带...

        在卡美洛;特里斯坦在歌舞,特里斯坦在说笑,特里斯坦策马扬鞭,特里斯坦在战场与舞池间踱步。有一次,贝狄威尔姗姗来迟,温吞、优雅,脸上生出腼腆的窘迫。特里斯坦抬头看着友人,平静的,微笑的,把到嘴边的旋律咽了回去,“您要总是这样姗姗来迟,便再难以看到我欢欣的舞步,也不再指望我的十指能编织愉悦、教益了。”特里斯坦游走过王城的庭院,陪伴亚瑟王,谦恭的,眼里写满朝圣的心意。人们也看到他与贝狄威尔走在一起,谈论艺术,偶尔也谈战场;有时谈起青年时代的初露锋芒,贝狄威尔听见他的遗憾、忧愁,“我们从黎明斗至黄昏,精疲力竭,苦苦挣...

寄十年前


        (予十年前的琼斯先生、女士们)

        自三十年代以来,我明显感到手里的钞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缩水。起初我在旅馆的房间里待得十分快活,并且夜夜笙歌:晚餐丰富多样,之后在大街上闲逛,和形形色色的人与形形色色的的商铺、汽车擦肩,步伐并不很中规中矩,甚至裹挟着狐步舞与芭蕾的味道。美国的酒吧太多了,但没有理想的,路过啤酒屋时,震耳欲聋的、狂野的爵士乐以不容置疑的态度一股脑钻进脑髓,这些或高瘦或矮胖的人的身体从来没有思考过排斥它。有毒的空...

徒花「薛洋相关」

       春潮,薛洋幼时也曾在极寒的天里见过一次,当时究竟是在何处观那流动的粼粼早已记不明晰,他曾以乞儿的身份随多人辗转世间,一个孤魂野鬼的稚童,战战兢兢着不愿让他在自家门前魂归故里的,也便伪成济世者的模样施舍几根干巴巴的稻草,恃强凌弱的,一个看待活死人的轻蔑眼神甩过去,粗犷的身子往前一横,便把薛洋四处摸索的穷冬日光一遮,叫他自个儿用皲裂的双手去握那颗杯水车薪的稻草了。薛洋倒也生得些聪慧,一闪身,摔下几级青石板,滚得满身是泥也不在乎,紧紧抓住稻草纤弱得几乎断折的脖颈。风哧拉拉而过,他也便被一同卷起,卷到凄清的寒林里头,到刚从山谷中...

清明梦「莫莉安中心」


       最后,神圣庄严的教堂里什么也没有剩下。构想中的明晃的光把一切声音与浮动浸在回忆的山溪里。喷吐白雾的泉眼,风中的金涛麦浪,执拗焦躁的海潮,在茫洋里流浪的白帆,粗犷的原野,待宰的羔羊,悠扬的古典乐曲,交错的步伐与一往情深的目光,这一切,经过十生十世的轮回什么也不剩下。她面对着富丽堂皇的殿堂的四壁,带着惆怅与无奈,走马灯的过去在光与影的明灭中老去、死去。她用以回忆的时间很短,重重底片的叠影在脑中倏忽一闪,就算是在鸽灰色的温柔里度过了一生。

       她阖起双眼,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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